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Keep Calm

[K]Fragile Things(尊禮).1

>重修,連載再開。原稿置於http://blackegoist.lofter.com/post/1d5405c2_8daef28

>周防尊中心。尊禮試寫。

>基本原著向。

>尊禮少年相識設定。

>本文屬於我,人物屬於K。

>ooc自由心證。

>大題取自Neil Gaiman的短篇小說集:我寧願把時間都浪費在易碎物上,也不願老是在逃避道德債。

很棒的短篇小說集。很喜歡書名,也很喜歡作者序裡那句:畢竟易碎物比比皆是,人如此易碎,夢與心亦然。

>謹獻給與我誕於同一星座,堅強太多而最終殞落的周防尊。

及所有強大堅毅的王。

他們頂懸王劍,本能庇氏族於羽翼之下,堅硬卻易碎。


Fragile Things


1.A Young Lion


蟬聲的浪不知漫到哪裡去了。


日光正好,暑熱蒸騰,地表鍍了層光,一切都浸暈在暖白的色澤裡。


他剛從期末試場裏出來。

一般就算寫完也會趴到最後一刻,這次難得提早交卷。書包擱在背上,沿著一貫的路線往附近的公園走。

沒打工的日子,他常坐在公園長椅上打發時間,或許睡覺、或許就著不太強的天光讀書,偶爾用一台從二手店掏來的隨身聽聽歌。


剛坐定,把書包卸在一旁,那隻貓就熟門熟路的踏上他膝蓋。

不是太輕的重量。

他摸了摸在光線中銀灰泛藍的短毛,它既不逃也不理,愜意的團成一團窩坐下來。

從包裏拿出隨身聽,塞好耳機。

正午時間公園裡沒什麼人。

總是溜過耳機遮掩、伴隨不大聲的音樂流進來的蟬聲,沒響。

他抬起頭,瞇細了眼睛去看頂上搖曳的枝葉,樹影斑駁地落在他臉上。


“死了嗎?”


Ever since I could remember,

Everything inside of me,

Just wanted to fit in (oh oh oh oh)


教師休息室窗外,蟬鳴不絕。他感覺到額際的汗沿著側臉和下巴滴下來。


“所以,你有什麼想法?周防桑?”

“教授”有些粗糙的指節輕輕叩了叩桌面上的升學調查表。


銀髮,銀邊細框眼鏡,終年不變的白襯衫灰西裝。通稱“教授”的老先生是周防導師。對學習熱情而嚴格,其他方面則自由放任。在學生間評價不好不壞,周防本身倒滿喜歡。

立身處世自有一套規則和步調,“教授”把“自己決定,自己負責”掛在嘴邊,並徹底執行。

就如此刻,將升學調查表遞還給他,最終也只交待了一句:

“好好考慮吧,學費方面有問題再過來問,這邊有一些獎助學金的資料。”

周防欣賞的,就是這種一視同仁、稍嫌冷淡的態度。

他很了解何謂“自己決定,自己負責”,到底是這麼一路走來。


在滿十五歲的前一天,他還在考慮。


I was never one for pretenders,

Everything I tried to be,

Just wouldn't settle in (oh oh oh oh)


將手放在溫暖的生命上方,柔軟的貓毛多少安撫了他莫名焦躁的心。


視線所及的貓耳突然動了一下。

它抬頭張望,隨即像抖落陽光和陰影般從他手中竄出。

周防若有所感的摘下耳機。


一群少年聚在公園空地上。

頭髮五顏六色,沒穿制服,表情雖嫌稚嫩,倒各各人高馬大。

不是認識的人,而且來者不善,只差沒在臉上寫著“來找麻煩”。

理由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。


周防咂了下嘴。在對質的目光中緩緩坐直。

滿頭金髮的傢伙急不可耐地衝上來。

周防皺眉看著,在最後一秒站開、伸腳。

金髮男當場絆倒。而周防順手在他後頸一推,他一頭撞向長椅。

“匡!”

書包掉在地上。

“嗤,KO。”周防將拿得好好的隨身聽往身後的草地輕輕一拋,笑聲和表情一樣諷刺。


“你這傢伙--!”

偏頭避開揮來球棒,周防反手揪住對方衣領,左膝連續朝腹部重頂,然後甩開。後面的傢伙被丟個正著,周防站穩,從背心補上一腳,幫助他們跌成一團。

看來像領頭人的刺蝟頭目瞪口呆,周防閃過一人、撞開兩人向他衝去。

正迎對手硬拳,體格相對瘦小的周防卻退都沒退。動作重心壓得極低,被擊中也不晃一下,反而藉機抓住刺蝟頭,給對方鼻樑來了計漂亮頭槌,再狠踹他膝關節。

刺蝟頭轟然倒地,周防趁勝追擊,撲軋上去,一拳又一拳用力揮在那傢伙臉上。像對背後混亂的擊打拉扯完全無感似的,出拳動作毫不含糊。


汗水混著血液流進眼中,周防吃痛眨眼,用手背抹了抹,回過神來。

煩人的傢伙們早已一哄而散,剩下那個被他死命壓緊痛揍的倒楣鬼,也在他放手時連滾帶爬的跑了。


路燈閃了幾下,姍姍亮起。

他扶著膝蓋站起來,隨手拍了拍褲子上的髒灰。後知後覺地發現肩背頭臉全痛得火辣辣的,拳頭也是。


周防沿著長椅周圍走了一圈,丟在地上的隨身聽沒被踩到,書包也沒事。

他撿起來,同時用舌頭在自己嘴裏胡亂掃了掃,腥鹹的味道,好在牙齒沒斷。

髒掉的制服,和明天大概會青腫起來的傷處,就留到明天再煩惱吧。他想。把耳機重塞進耳裏,隨身聽塞進襯衫口袋。


If I told you what I was,

Would you turn your back on me?

And if I seem dangerous,

Would you be scared?


蟬聲忽然盛大地湧來。


I get the feeling just because

Everything I touch isn't dark enough

That this problem lies in me


沙啞的廣播裏,歌手唱著歌。


吧台面冰涼涼的。

體溫終年不下的周防伏在上面,舒適地動也不動一動。

光可鑑人的表面反射出一道人影,視吧台如命的草薙出雲,正以不擦的發亮誓不罷休的氣勢抹著台面。


“大冬天的,你這樣不會冷啊?尊?”草薙表情微妙,試圖催趕彷彿在吧台一角扎根的周防尊。

周防施施然抬起右眼皮,勉強施捨一眼給他,仍舊賴著沒半點挪開意圖。


草薙出雲是周防尊同高中的學長,認識契機很蠢,都是教師休息室常客,理由也都是缺席問題,周防還另加上偏科嚴重。一來二去混個臉熟。


“周防君,我的科目你成績很好,老師是很高興啦!數理成績也很棒不是嗎?別的科目……再加把勁吧?別只在有興趣的地方花心思啦!有些科目現在看來或許既沒用又無趣,實際上,還是可以從中學到很多東西呦!如果有什麼學習上的困難,說出來,老師才能試著幫你啊!”

導師櫛名穗波的聲音輕巧溫和,讓他有些昏昏欲睡。

“周防…周防君!”

他搖搖頭讓自己稍微清醒,就見櫛名穗波一手拉住一個高個傢伙。

周防在櫛名穗波介紹他是他學長時哼了一聲,想起對方就是常在這碰上、會向他點頭招呼的傢伙。

叫草薙出雲啊。周防尊散漫的想。以至於導師托草薙指導功課的提議,就在他晃神中糊里糊塗的被確定下來。


結果成績沒提起來,反倒多了蹺課的新去處。草薙輟學後更是如此。

周防開始逗留草薙替自家叔叔代理經營的酒吧Homra,原本淺嚐的煙癮也重了起來。

架照打、科照偏、課照蹺、煙照抽,還迷上烈酒的辛辣口感。

認識那個叫十束多多良、堅持稱他為King並自詡小弟的中學生也差不多在同一時候。


“喂!King!草薙桑!外面下雪囉!是今年的第一場雪呢!”

十束多多良興沖沖推開酒吧前門進來。厚重的木門大開,雪花順著飄飛進來。

“我知道啊,下了好一陣子了吧?話說,多多良,能把門關上嗎?冷空氣都跑進來了。”草薙說。因為趨趕周防未果,暫時放棄吧台,轉而將擦好的玻璃杯排列整齊。

“等一下。”十束背壓著門,狡猾笑笑。“先出來賞雪吧!我在外面的台子上堆了迷你雪人喔!”

“雪人嗎?可真有童趣哪。看樣子不出去不行,是吧?”草薙意有所指。

“是啊,乖乖出來吧。哈哈!”十束大笑。


草薙擺好最後一個杯子,繞過吧台走出來。

周防還趴得好好的。

“起來吧?尊?”

草薙伸手在周防肩上拍拍,再繼續向門走。

十束在草薙越過他走出去後,仍緊靠著門不讓它關上。

室溫明顯的降下來。


周防斜眼瞄他,十束笑得眉眼彎彎。

他在那樣的笑眼裏慢吞吞地爬下座位,慢吞吞地朝出口挪去。

不是怕冷,那是他最不需要擔心的,而是很難在十束固執的笑臉前繼續堅持。因為看似柔軟的十束,其實是他們之中最難拗的。


“呼。”

周防雙手插在外套口袋裏,呼出的氣體在空中凝成白色煙霧。

雪細細密密的落在外套、皮膚、髮睫上,濕濕冷冷。

屋簷地表已經積上一層不厚不薄的白雪。


十束的雪人坐在低矮的水泥平台上,是只有一手高,連五官都沒有的堆疊雪團。

“這就是你的‘迷你雪人’?迷你是很迷你啦,不過什麼都沒有嘛!也太可憐了吧!”草薙說。

“因為就是什麼都沒有--!看招--!”

草薙被十束用雪球砸個正著,他沈默的甩甩濺上雪點的鏡片,隨手捏住一把冰涼,就往十束臉上丟。

十束閃過。

“哈哈!又-來-囉-!”

這次草薙躲開,在他後方的周防卻遭了殃。

“啊哈!砸到尊了吧!”

“抱歉哪!King!我會幫你報仇的!”十束說,重新捏起雪。

“誰幫誰報仇啊?多多良,你才是罪魁禍首吧?”

周防拍掉身上殘雪。

“不用。”他說。旋即抓了一大把雪朝十束衝去。

無視十束“喂!King!這樣犯規吧?!”的叫嚷和反擊,給他扔了個被頭蓋臉。

再趁草薙因興災樂禍而大意時,飛踢他一身雪片。


他們混戰半天才消停。一塊坐在平台上,放任雪沾了滿身。

“不就是這樣嗎?下雪。”周防說。

“不一樣喔。今年和去年不一樣,這次和下次也不會一樣。”十束說。

“是嗎?”草薙說,拍拍身旁迷你雪人的頭。

“是啊。而且,不壞對吧?”十束手向後撐著身體,抬頭看雪。

“是不壞。如果明天別感冒的話。”草薙用一種忍笑的聲音說。

“啊。”周防接話。

“什麼啊?草薙桑別烏鴉嘴呀!King也是!”

“哈哈!”


他們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,還討論了一下如何裝飾迷你雪人,雖然最終什麼也沒添上。直到草薙得進門為酒吧營業提早準備,才作鳥獸散。

十束自己走回去了,周防則照例留在酒吧二樓的小房間將就一宿。

自從三人不知為何老混在一塊兒,他就經常占用那房間為留宿地,他不討厭樓下酒吧的偶爾喧嘩,也不討厭其中常年不去、濃厚的煙酒味,因為不管怎樣都比自小居住的地方要自由的多,而且還附帶草薙出雲每日特供的美味餐點。

唯一美中不足的,是會被按時督促前往學校上課。

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肩負老師請託,卻沒能讓周防的偏科成績稍有起色(還隱隱有帶壞趨勢),草薙對他的出席率莫名堅持。

在酒吧樓上借宿隔天,大清早就會被草薙以“店面需關門清掃”為由趕離Homra。


Homra位址離學校有段距離,因此每次搭上新幹線的時間都早得不可思議。

周防尊討厭早起,卻很中意空曠的車站與列車,幾乎可以一人獨占一個車廂。 


幾乎。

每次踏入車箱,其實都有個傢伙早在對面長椅落坐。挺著背脊端著書聚精彙神,除了在周防進門瞬間輕輕瞟眼外,便不再有其他眼神交會。


周防習慣性地選擇門邊第一個位置靠壁坐下,閉目養神。

半夢半醒間,看盤踞在車箱另一頭的少年黑到發藍的頭髮,映著車裏晨光靜靜發亮。

制服熨燙筆挺,軟軟的額髮順著眼鏡鏡框稍微翹起,隨列車行進微微晃動。


大概雙方都清楚對方非我族類,所以既使已同車了整整月餘也沒人試圖招呼,遑論攀談。


那時候周防還不知道,他總有一天會和這個“非我族類”鬥嘴並樂此不疲,當然也不會知道,首先開口搭話的人,會是向來懶得開口的自己。


TBC

>歌詞取自Monster(Imagine Dragons)http://blackegoist.lofter.com/post/1d5405c2_8c030a8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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