NewBuds

Keep Calm

[K]Fragile Things(尊禮).(2.3)

(2.3)

仔細想想,不過是個稍嫌誇張的傳言,套在那假正經的傢伙身上,卻顯得好笑莫名。

周防一想到那些關於“西區幽靈”的逸事,就忍俊不禁,噴出的煙圈在笑聲裡七零八落。

他站在往河畔的階梯邊,背河靠著河堤。仲春暖融的陽光照在身上,讓周防舒服地閉上雙眼。

 

“午夜零時站在十字路口,呼叫‘幽靈’三次,它就會回、應、召、喚、喔。”十束信誓旦旦的聲音掠過腦海。

周防吐息,把本來就相當低沈的聲音壓得更低。

“宗像禮司。”

“宗像禮司。”

“……宗像禮司。”

“有何貴幹?”

張開眼,轉過頭,一身黑的宗像就提著傘站在階梯上緣。

和上次相近的站位和著裝,手套倒是拿掉了,露出和臉部一樣色素淡薄的皮膚。

“沒什麼原則呢,你。”周防歪歪嘴角,朝走近的宗像噴了口煙。

宗像藐視地看了眼根本近不了身的煙霧,再刻意地環視周圍。

“您指的是?”他說。

“哼。”周防從鼻子發出哼笑,拿著香菸的手,往宗像的方向比畫了一下。

“午夜零時、十字路口、‘幽靈’、‘幽靈’、‘幽靈’,不是?”

宗像的表情空白三秒。

周防盯著盯著,就哈哈大笑起來。

“想不到您是那種道聽途說的人啊?”

“哈、所以那還真是你啊?‘西區幽靈’?”

宗像面無表情。

周防又笑了好一會兒,全程宗像都端著那副冰冷嘴臉。

等他笑聲暫歇,宗像才開口:

“完了嗎?”

“啊?”

周防直起笑彎的身體,傘柄就逼了過來,逕往他胸腹。

他伸手隔了一下,閃過轉換方向緊接而來的連擊,翻手抓住傘身。

宗像和他僵持兩秒,很快撤力,右手將傘輪了一圈,握住傘柄,逼周防退開幾步。

周防向後踏,借力快速朝宗像近身。

悍然出拳。

宗像以傘擋住周防攻勢,側身避開另一邊迎上來的拳頭。

猛然揮下的黑傘,和周防的起腳飛踢交集。

“碰!”一聲悶響。

他們各滑退了一大步。

 

“挺行的嘛?”周防說,露出笑容。

“彼此彼此。”宗像說,俐落甩手,閉合的黑傘在半空中畫了個漂亮圓弧,撐在地上。

“所以,你的皮衣收藏都放在哪?”

“沒那種東西。”宗像臉上帶笑,語氣極度厭煩。“您非抓著那愚蠢話題不放,是嗎?”

“呵。‘不是不報’啊,宗像。”周防說,懶散地將背靠回河堤上。

宗像皺皺眉,保持一段距離站在他左側。

在周防眼角餘光裏,慢條斯理地自胸前口袋摸出菸,刁在嘴邊。 

周防懷著近似新奇的心情,看那彷彿纖塵不染的傢伙,低下頭,單手用一只滿是括痕的淺銀Zippo點煙,不疾不徐。

抽的是周防說不出名字的淡煙,草薙偶爾會抽的那種。大異於平日兩人都慣抽的Marlboro,有種清澄冷香,令周防印象深刻。

草薙只在有約會那陣子會換著抽,是種自發的、對不一定習慣煙味對象的體貼。

周防滿喜歡那若有似無的香氣,草薙也是,更難得的,連不像他們那般菸不離手的十束都明確稱讚過味道很棒。

不過喜歡歸喜歡,相合又是另一回事。 

宗像倒是合適,那菸彷彿為他而生。 

 

洗練優雅。

十束曾語帶憧憬的如此形容過一位女演員。

她是黑白片年代的一代巨星,身為影迷的十束對那些影片如數家珍,情願餓著肚子也要擠出微薄零錢,到離家至少九站遠、專放黑白片的小電影院去連著看上幾部。中意的片子還會斷斷續續、反覆的看上十幾遍。 

他不和他們窩在酒吧鬼混的時候,就常往那間據說“純粹興趣經營”的小電影院跑。

周防和草薙都曾被十束抓去”傳教“。

實話說,周防沒搞懂過電影內容,他總在開演沒多久就沈入夢鄉。

畢竟放映室雖然又小又舊,仍被用心佈置的舒適妥貼,再加上放映時環境幽暗,自然讓他昏昏欲睡。

只大約記得屏幕上晃動的黑白人影,和十束光影斑駁的專注側臉。 

草薙沒他那般不解風情,看得投入,似乎也挺喜歡。

每當放映結束,十束和剛混熟的店長聊得眉飛色舞,草薙往往待在一旁,專注聆聽,偶爾插入幾句感想。

而周防不是站在稍遠處抽煙發呆,就是早早自行離去。 

“King果然超酷啊--雖然簡直是塊木頭。”十束一副扼惋透頂的沉痛模樣。“她可是經典美人。該著麼形容好呢,堅毅洗練?”他轉頭以眼神徵求草薙意見。 

“Elegant.”草薙回答迅速,態度斬釘截鐵。 

 

鴉羽般黑到泛藍的頭髮,垂在蒼白的臉頰兩側。抽高的身形,已隱隱能看出成年的挺拔輪廓,瘦削的體態卻還殘留著一絲少年氣息。

他裹著黑色風衣,站的那麼直,好像不可能為什麼折腰一樣。

視線掠過河,落在更遙遠的某處。

elegant,堅毅,洗練,或許都是吧。但遠不只這些。

宗像總讓周防輕易聯想到深海,縱使表面風平浪靜,也肯定有不為人知的激越之處。

暗潮洶湧,令人促不及防。

 

車內廣播響起來的時候,宗像和往常一樣,已經站在周防座位旁的門邊等候了。

周防瞇開眼目送,才發現那雙總藏在鏡片之後的眼睛,竟就在那麼近的地方。

周防睜大眼。

宗像的眼睛霧灰帶紫,仔細看還有近黑的夜藍參雜深處。

晨曦的光斑映在其中,明亮的像剛開鋒的刃。

 

有什麼柔軟的東西,碰了下周防的臉頰。

“再見。”宗像說。

被那雙眼抓住的周防沒反應過來,宗像已經板起腰桿,踏出車外了。

車門關閉的聲音,讓他回神,撐著椅背轉身。

車窗外,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宗像,掛著惡作劇得逞的笑容,朝他揮了揮手。

再見。

他以口形再說了一次。

從沒好好對周防道別過的宗像,乾脆的說了兩次。

大概是某種徵兆吧。 

 

隔天,宗像禮司沒搭上同班列車,再隔天、再隔天也是。更別提河堤邊的偶遇了。

周防整個高中生涯都沒再見過他。 

 

馬上就初夏了。

 

TBC


评论(2)
热度(16)

© NewBuds | Powered by LOFTER